单位里的五种看客心理

黔东南汽车网 2019-11-22



 01 

年少时对鲁迅先生敬而怕,年长时觉得鲁迅先生值得亲近,年老时却对鲁迅先生肃然起敬,这大概是当下有点文化又能读点闲书的人的一种本能心态吧!近日,经历了一些事情,对大先生的崇敬又进了一步,我深切地感受到,大先生的深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特别是他老人家对国民劣根性的剖析可谓入木三分,直指本能的人性与赤裸的灵魂。


八十几年前,先生就曾一针见血地指出国民劣根性的最大问题就是看客心理,而针对一个单位而言,所谓看客心理无非有如下几种心态:一是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眼旁观即可;二是凡事有人冲锋,我自坐收渔翁之利;三是枪打出头鸟,我绝不做那个先烂的冒头椽子;四是待双方斗得难解难分之时,趁机烧把火,让血惺味更浓一些,颇有看热闹的快感;五是在胜负即将决出之际,朝失败者身上踹上几脚,以赢得胜利者的青睐。


第一种心态是庸人的心态,这种心态占据着看客心理的绝对比例。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冷眼旁观,只要当时的事情没有触及他的切身利益,他就会觉得这件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就可以漠然视之。只有当时的事情深深地影响了他的切身利益,他又能明明白白看清楚这件事情的本质,他才会选择帮拳或者帮腔。殊不知,万事万物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刻看似与你无关,但彼刻就真的与你无关吗?如果真的与你无关,也就没有单位这种特定称呼的存在了。这大概是单位里的人最聪明却又最愚蠢的地方,这也是国民劣根性中最鼠目寸光的地方,这更是即便到了如今文明的时代愚民思想仍旧能在一个单位随处可见的根本原由。


单位里的管理者,最喜欢用复杂的奖惩条例显示他们高人一等的智慧,并借此绕晕了绝大多数不爱思考的人,即便有人看出弊端,他们也能巧妙地转化矛盾,利用看客心理,孤立那些少数的几个清醒者,最终达到愚民的目的。






02

鲁迅先生对看客的态度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而对革命者的态度则是怀着深沉而又悲哀的心理把他们放在被吃的祭台上,向世人展示血淋淋的残酷现实。在他的小说《药》中,革命者夏瑜,为了解放劳苦大众,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但他的可悲之处则在于,却被自己最亲近的伯父夏三爷出卖,送上了断头台,然后又被身为劳苦大众中一员的华老栓买了血做成人血馒头给自己患了痨病的儿子华小栓吃,最终连自己最亲近的母亲都不理解他,对他献身的举动却有一种羞愧的心理。但鲁迅就是鲁迅,他把英雄的可悲渲染得极其悲壮,与其说他在表达对英雄的愧疚,不如说他在抒发对看客的鞭挞。


单位里,这种庸人的心态浓厚了,整个生存的环境就变得恶劣了,被愚弄的可能性就加大了,最终痛苦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幸福自然也就会渐行渐远。


第二种是腹黑者的心态,这种人大都是老江湖,见多识广,深谙三十六计,想获得利益,却又善于自保,不轻易把自己暴露出来。这种人虽然在单位里占据少数,却是既得利益的最大获取者,在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游走,攫取利益的最大化,双方都离不他,他却与哪一方都不交心,他的处事原则就是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他是看客中最自私的那拨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类人,却隐藏得最深。在管理者面前,一副谄媚的嘴脸,痛骂被管理者,似乎在设身处地替管理者着想,其实却在糊弄管理者,暗暗地把管理者推往火坑。在被管理者面前,他则是对管理者一副深恶痛绝的神态,似乎与管理者势不两立,借此表明他坚定地站在被管理者这一方。


这种人就是把双方都当成傻子来愚弄,可管理者不傻,要不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压迫被管理者的手段;被管理者也不傻,要不他们怎么会在管理者的压迫下顽强地生存下来。所以说,这种人的如意算盘注定会落空,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第三种是懦弱者的心态,这种人大都是善良之辈,可他们胆小怕事,走在路上都怕踩死了一只蚂蚁,早早地,远远地躲着,生恐伤了蚂蚁,也脏了自己的鞋底。


他们不敢反抗管理者,当然,他们也不会对同为被管理者的其他人落井下石,他们是单位最老实的那拨人,也是被欺压得最厉害的那拨人,可他们已经习惯了,他们也已经认命了,只是熬着时间等退休。






03

管理者对付他们的手段相对单一,无非是朝三暮四或者朝四暮三,而他们就像那群猴子,认为这就是一种极大的改变与尊重,然后就心满意足安于现状了。


第四种是闹事者的心态,这种人的心态是最复杂的,他即瞧不起管理者,更看不上为被管理者出头的那拨清醒的人,他煽风点火,恨不得双方斗得更热闹些,最好斗得两败俱伤,然后他再上前对双方各踹上几脚,然后悠哉乐哉地扬长而去。


这种看客自命清高,多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管理者不重视他,没把他纳入到管理者的阶层或者他已经进入了管理者的阶层但还没有坐到自己心满意足的位置,他恨他们,恨他们没有达成自己的心愿,因此恨不得有人把他们整得头破血流才好。但从内心而言,他又鄙视为被管理者出头的那拨人,他觉得那拨人就是傻鸟,自己又从中得不到额外的利益,何必为多数人做嫁衣呢?他认为那拨人太傻了,与他属于两个不同阶层的人,他压根就瞧不起他们,他们又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呢?


第五种是投机者的心态,投机者往往以攫取利益的最大化为根本目的。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沉稳,不在人前多说,只是静静听着,但他们的根子里却喜欢在乱中寻找最佳时机,一旦看准时机,便快速站队,以赢得胜利者的好感,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


把德国新教牧师马丁·尼默勒的一段话送给单位的看客们,也许别有一番意味:


他们杀共产党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人; 

  当他们杀工会分子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人 ;
  当他们杀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随后他们向天主教徒而来我没说话,因为我是新教徒;
  当他们杀我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因为已经没有人了。


     古人说,人一上百,各形各色。鲁迅则说,有人群的地方,都存在着看客。而我要说,在单位里总会存着利益的纠葛,有利益的纠葛就会存在这五种心态,看明白了,也就见怪不怪,反倒坦然了。